回到了家,这个有爸爸妈妈的地方。
我在硕大温暖的床上,依偎着昏黄的灯光,看韩寒的《三重门》,直接的语言,老到的口吻,这孩子有掩盖不了的才气,只是,怎么越看,越想起了K。
困极了,于是睡去。闭上眼又是一场漫长的旅途。
长长的路,没有尽头,只有一个接着一个的连续,长镜头缓缓推进,摇曳着风的暗黄色调,这一切是因为寂静而漫长,还是因为漫长而寂静。我看到路,没看到我,可我知道自己在走着,走着,一个孤独用力的姿势。
多久之后,有了遇见,有了对话,很多人出现了,从旧日的时光中走来,一个名字一个名字地将我唤醒。
我走进他们,走出他们,留下了,带走了,背囊旧了,双眸闪亮。
一场梦中的旅程,几乎耗尽了我二十多年的精神,我累了,我醒了。
阳光又一次爬上了窗台,生的热力覆盖着我的身体,又一个夜,又一段路。
因为有了白天,黑夜才有了意义,正如因为有了离开,家才有了意义。
家永远是个心理坐标,他指向的永远是彼端,此身此时不能到达的彼岸。
家和此身之间,隔着无法跨越的距离。
因此,看到了家,便有了希望,看到了家,便也懂得了绝望。
于是,想家的时候,总会在夜晚抬头看看天,无垠的夜空,家在无垠的那端。
安静地看着夜空,流着一个人的眼泪,感动回忆中的感动,拍拍衣裳的尘土,再上路。
家在那里,只要你在,就没有人能把它带走,
而路,是不能中止的。
在路上,想家。
在路上,行走。
* * *
阳光直接得让人无处躲藏。我在回忆梦里的回忆,这让人感觉荒谬,时空被打乱了,我无法区分过去现在真实虚幻,于是我停止。
我张开右手手掌,看见曲线在上面蜿蜒,一幅流动的抽象画。
昨天写了一首诗,说我的感情线开了叉,分成了三叉,今天一看,似又多了一叉,我笑,这一叉,又是叉到哪呢?
我的智慧线也开了叉,原先明朗清晰的弧线在末端处开了两个小小的叉,书上说这表示决断力迟钝。我不反对。仔细看看,开叉处似乎又多了若干小纹,看来是越发得乱了。
这人生,怎么越活叉越多了呢?
* * *
再次看K的文字。他的文字感觉很好,画面感很强。是属于那种感觉神经极其发达,触感深入,感情充沛,记忆深刻的男子。
这样的男子很优秀,也很危险。
他的内心有着无法抵达的深度,但你可以徜徉,漫游,不带任何目的欲望,只是观赏,阅读。他是一部好书,读他你会成长。
你知道,这个名字,将带着很多的东西,长久地存在于你的灵魂里。
而这个阅读的距离,是个恰好可以回顾的距离,温暖淡然而绵长。
* * *
写作是个让人绝望的最直接方法。你提起笔那刻,就知道这个行动的无聊。你耗尽自己的时间,精力,去写下这一个个字,只是为了耗尽自己,你写,你读,然后消失。汉字在它们被写下的那刻就失去意义了,如同“我爱你”这话一样。
可是依然要写下去,就象一场绝美灿烂的烟花,执着盛放在无人的夜空。永远的寂寞。
* * *
加油。
他说。
你写。





